那些家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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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k% Q0 H  C8 X这些日子，看了几眼热播的电视剧——《人活一张脸》。
1 D5 Y% E/ S- }! T; ]# j平常很少看电视剧的，之所以能瞄上几眼这部剧，是因为剧里所叙的年代经历过，所说的事儿也熟悉，有一种亲切感。
而且巧的是剧中老贾家是三个小子一个闺女，我家也是。只是我们平均比他们小五六岁那样儿。
老贾家三个小子非要同一天结婚，为一套家俱——36条腿，争滴叽碌滚蛋的。
; p9 k4 p& G* B' k7 n  n) {看到这个情节，那些已消失和正在消失的家俱如泛黄的照片在我眼前浮现。、

. V5 s! I3 c1 r上世纪七十年代，家里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这个成语来形容。
能够记起的家俱有一口箱子、一张案桌、一面炕桌，还有一个碗架子。
那口箱子的功能还是不少的。
第一个功能当然是贮藏衣物。母亲将过季的衣服一摞摞叠好，用包袱皮儿裹着，里面还要放几粒卫生球，那味道至今还在鼻子跟前。夏秋时节天好的时候这些衣服都要拿出来晒晒，不然穿上会有一股霉味儿。
4 u& I( @/ D) l( r箱子的另一个功能是梳妆台。箱子上方的墙上挂一面大镜子，镜子的左上角是一个光芒四射的“忠”字，右下角是一丛荷花。箱盖上一般放有雪花膏瓶子，那雪花膏都是成两从商店的大瓶子里打的；一盒万紫千红牌烟粉，可能还有一小盒蛤蜊油，一把木梳。
箱子的最后一个功能是做神坛用。箱子的正中摆放着毛主席半身塑像，曾有一段时间父亲领着全家要早请示晚汇报。饭前，全家齐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然后三鞠躬，高呼毛主席万寿无疆！父亲可能还要嘀嘀咕咕说一些触及灵魂的话。
母亲常会在箱里放几块糖、二三个苹果。箱子加有一把将军锁，这些糖果是用来奖励孩子们的。
3 C2 |" ^3 I3 N9 ~, J我常常趴在炕沿儿，惦记着那几块糖和几只苹果。那箱面的鱼尾纹一块向左一块又向右，拼接得错落有致。
2 q( v5 F: {. _5 E% V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我盯着那箱子发呆会好长时间。
台湾歌曲《童年》里唱：等待着下午课，等待着放学，等待着长大的明天。。。。。。
我们兄妹几个最为等待的是爸妈什么时候下班，给我们发好东西吃。

那时侯木材有的是,可家家都那样,七十年代有一个顺口溜"冒烟不当事,冒沫顶一会,要想办真事,还得箱子柜".

很难忘的往事，曾经的美好童年。
当时家家都是这样的一箱多用，而且箱子上面的墙上还有一张杨子荣、红灯记等剧照的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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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1 L% K! U2 y% i0 F那张案桌原来是父亲所在车间的办公桌，是父亲成家时单位送的。
桌子有三个抽屉，左手一个装有计算尺、三角板之类，右手一个装有钉子、螺丝，钳子、板子之类，中间一个一直是上着锁，小时候一直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d- }& l9 g: Y9 U% f8 |  q1 y6 v1981年，我上高中时，父亲如愿以偿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只抽屉才解密，原来里面一直装着父亲的加入组织的思想汇报材料，或者说装着我们家的历史档案。
0 ?1 L  x" ]3 X  l3 i从看那些材料，我才知道：母亲出身于农村的一个富户家庭，爷爷曾在河南老家的县城当过伪警官。
父亲1962年到伊春参加工作，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历史背景而不能迈入红色大门。那抽屉一直锁着，大概是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知道家庭有一段当时被认为不光彩的历史。
这张桌子很结实，至今还在，放在父母家的院子里。母亲常用这张桌面来晒豆角丝、萝卜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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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桌是那时家家必备的家俱。好象是满清留下来的物质文化遣产吧。
. N5 g. A) J; c我家的是一见方的红桌，那时家里还是很有规矩的。爷爷奶奶上桌后，我们孩子才能上桌，好吃的要放在老人们跟前，让我们孩子动筷我们才敢去夹。
1 k' }  Z. G- W( E3 \那炕桌也是我写作业的书桌。记得晚上常常停电，要点起煤油灯照亮，一不小心头发就会被火苗燎焦。

那碗架子漆的墨绿色，放有二层搁板。很粗糙的，记得门是二根方子勒了横带的几块板，面都没有刨尽，麻麻赖赖的。
5 ]1 T7 j6 u4 h+ B6 T4 j4 L  }那时吃不饱，放学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扒碗架子。

家里炕上放被褥的地方称为被货架子，在架子的上面有母亲的一口皮箱。
我不知道那个算不算是家俱，但我知道那是放我家最值钱东西的地方。
那箱子很少打开。
有一个晚上，母亲好象很开心。在昏黄的灯泡下，母亲把我们几个孩子聚到炕上，打开了那箱子。
  }, {* d9 o5 x# ?6 n我看到里面有母亲年轻时穿的一件丝质旗袍，还有一只坤表，暗红色的结婚证书。。。。。。
* U2 B4 [0 c/ J0 d母亲哼着，“月亮在白云里穿行。。。。。。我们坐在高高的土堆旁边。。。。。。”
给我们一张张翻看父母年轻时的照片，给我们讲父亲是怎么来伊春的，大舅是如何带她和老姨来深山老林的等等。父亲年轻时真的很帅，梳着分头，特别是一双眼睛摄人心魄，眉宇间有一股英气。
8 Q* t) e# r. I' o5 m3 R  f回忆那段时光，真的很温馨。

很真实的历史记录，我没有扒碗架子的经历，不过我大姐夫刚跟我姐结婚回到我家就扒碗架子。我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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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l. J% R) m3 J9 `1976年，我家辗转从制材街、临河街搬到了爱民街。
在加工厂中学的东侧有二十户自建公助的房子，我家在第一幢房把东头儿。
& z$ F9 z$ J0 c/ f. ^8 q自建公助是那时改善林业职工住房条件的一个大政策，伊春很多的砖瓦结构平房就是以这种形式盖起来的。
我家的自建，基本就是父亲一个人在建。房子建成时，父亲瘦了一圈儿，父亲的身体就是那时累垮的。
屋子是二室半的格局，东西各一大屋，中间是厨房和一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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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z( t- Y* N: i8 H在制材街时，我家是与别人家合住一户房子；在临河街时住的是旧草房，房子又矮又暗又潮，房子矮得有很大一块都陷到地底下去了，小孩儿撒尿一使劲儿都能呲到屋顶。
这是我家第一次住新房。住新房当然要有新气象，第二年母亲就开始张罗打家俱。
2 D$ ]% n1 c/ U- w1 b& y请了一个南方过来打家俱的匠人，讲好打一炕琴和立柜，中午管一顿饭，手工是二百元钱。二百元钱基本上就是那时父母二个人二个月的工资了。
# E. j/ H& L) q; Z( m" g5 x那人长的瘦小，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家里人习惯称呼他为小木匠。
打家俱的板方都是平时从厂子拉烧材一块一块夹带出来的，好多年了才积攒够打二件象样家俱的用料。母亲为这件事儿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木匠的活儿很细，很到位。所做的卯楔多少年了也没出现过松动开裂。
我家专门腾出东面的屋子让木匠打家俱，那小木匠一个人在那儿又是凿又是刨滴，足足忙活了近两个月。
5 s# K' R' i2 }  B, w3 K+ C, B
/ Q; U  M  o2 W( ]8 J$ T( m' N2 ~  }炕琴是两截可移动的，上面放被褥，下面放衣物。
当时流行拼立体六角块，好象是椴木、曲柳，还有一种什么木的菱形小块拼的。
* a, p# G3 r" i那是一件古今结合、中西合壁的家俱。既有现代的几何形块，也有传统的山水花鸟画。
那些画是画在家俱的玻璃门和装饰窗上的，请加工厂职工俱乐部画海报的靳师傅绘的。
不说那画水平如何，单单就是使用玻璃门窗就是一个重大决策失误。
# {! `& G# d% B  Q家里四个孩子是一个比一个淘，成天在炕上疯。没出半年，那家俱上的玻璃碎滴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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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柜是三开门的衣柜，中间上部面上是一穿衣镜，里头儿设有隔，最上一隔我家一直做为酒柜了。下部是二个大抽屉。
立柜的用料是相当奢华的了。左右的两个面，还有两个大山都是用的红松独板儿，而且一个结花都没有。
# |+ ^. a) K) l: L; S" S这个家俱可以称为实木家俱了，很沉很沉的，搬动起来很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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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竣工那天，全家老小是欢欣鼓舞，喜笑颜开。爷爷抚摸着奕奕升辉的家俱，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说：好，真好。
8 x4 F( i1 q) M+ N4 |" V* g, D% a为庆祝这两大件在我家成功安身立户，父亲特意从小卖店打来一大面盆的生啤酒，母亲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忙乎了一下午，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在二件光彩照人家俱的映衬下，全家人举杯共饮。

呵呵，好熟悉的画面。

现在娘家还有老式家具呢，收藏着，呵呵。

偷社会主义板方，这下可有证据了，呵呵

旧家具让你重温那美好、温馨的日子！虽然那时经济不是那么富裕，但生活是温馨的。

9# 雪夜漫步
呵呵，已过追溯期了。

这篇怀旧的文章也勾起了我的童年记忆，记忆里也曾踮起脚跟掀开箱盖找寻那久违的苹果，糖果，也曾眼巴巴盼着下班的老爹带些什么新鲜的东西回来，也曾哼着小曲拿着灯笼体味过年的快乐！太多太多陈旧的记忆被勾起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已不再年轻，理解了自己的年轮，理解了自己的责任，也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哭闹，那不再是自己对任何人的权利。一声轻叹，流年似水，记忆如画。

有楼上的鼓励，抽空儿还能写下去。

多好啊，有空的话写一写，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我们小时候的“幸福”生活，让岁月铭记这一页。

加油！我们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