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乍暖还寒,尽管晴雨不定,但春天依然静悄悄地向我们走来。
1 F) F8 K7 f& ~7 l/ C5 x又是一年清明时。- h" `3 ~. z1 i% k$ \* m
不觉想起长眠地下的父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7 t0 }2 X5 i! E6 Y/ s2 U从我记事起,妈就一直是齐耳的短发,没烫过发,没化过妆,没穿过高跟鞋,没拎过手提皮包。9 U( N, q8 f* E2 o' Z
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白发的呢?我努力地回想,想不起来,但至少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妈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四十岁出头)就已经是被邻居称为“老太太”了。
' N8 Z# _+ I6 m因为严重的心脏病,妈四十多就病退在家休养,说是休养,其实只要不犯病,妈就闲不住,全家七口人的衣食无一不是妈一手操持。
) b8 Y9 l0 h/ j& \' ]妈最骄傲的是五个孩子有三个参加了高考,大姐下乡然后直接进了工厂;二姐接了妈的班,剩下我和哥、三姐都是通过高考为自己解决了工作,左邻右舍没有不羡慕妈的。而现在想起来妈为了我们不知忍受了多少病痛的折磨!每天早起为我们准备早饭,晚上我们学习妈陪在边上,手里有做不完的活,做棉衣、补衣服,累了躺一会儿,然后继续做。那时我们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v0 t) D# N( O' b' h# D) J% v
爸为了妈吃药方便,在炕边放了个橱柜,触手可及的抽屉里装满了妈的药,妈每天要吃降压药、救心丸,还有感冒药、胃药,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的确不假,因为妈每天吃药,时间久了,我们竟把妈的病看成感冒发烧一样不重视了。而妈自己也是只要不犯病,就忘记自己是个心脏病患者。; a3 e" i5 r5 ^: V3 l3 M% t7 ^# u# M3 S
在把我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送到大学以后,邻居们都劝妈好好休息休息,但妈一想到外孙女、孙子要送到幼儿班时说什么也不舍得,一个个都拢到自己身边,除了二姐的孩子由孩子奶奶照看外,妈一口气又照看了其余几个。
' u! J! ^, n5 h4 |! @经常地,早起先吃药,然后把炕烧热,等孩子们把外孙女、孙子送来。看到外孙女、孙子来了,妈皱纹里都盛满了笑,而孩子们也会像小鸟一样飞进妈的怀抱。
, w! J$ ^: J5 X1 `1 ]* |妈有了好吃的总不舍得吃,总要留给我们吃,而她自己对吃也有点挑剔,甚至不喜欢吃牛羊肉,我曾问过妈为什么不吃牛羊肉,妈说闻不了那膻味,但为了孩子们,她给他们烧牛肉、包羊肉饺子;爸喜欢吃炒臭鸡蛋,妈让邻居帮忙买来臭鸡蛋给爸炒来吃,臭鸡蛋摆上桌,妈总要抽着鼻子唠叨爸:“吃啥不好,非吃这臭烘烘的东西。”嘴上说着而其实说不定哪一天她又会给爸炒一盘臭鸡蛋。# l1 Q8 z6 }5 C1 Z, x4 X& G0 A# D
妈一天天老了,我们都忙着上班,忙着下班去饭店,去歌厅唱歌,去串肉店喝啤酒聊天,而这些地方妈都没去过,有时我们说领她去,她说不愿意闻串肉店的味道,歌厅音响太吵,心脏难受,我们想想也是这样,就再也没想过要领妈去这些地方。/ d3 Z2 b' u7 t8 I3 G
妈和爸也曾一起去饭店吃了顿饭,这次去饭店妈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1 ]+ D' h% W- J2 q$ S+ D T
那天,妈心脏病犯了,住了几天院,出院那天爸说不用我们去,他自己领妈回家就行了。让我们该上学上学去。那天,爸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妈跟他一起去了饭店,其实只是小吃店。两人点了份熘肥肠(妈一口不吃,为我爸点的)、尖椒干豆腐、一盘水饺。回家爸说肥肠真好吃,妈说在家做肯定花不了这么多钱;爸说在家做没有饭店做的好吃,妈说咋做都是臭的。为了这个问题,两人想起来就拌几句嘴。而一旦我妈说心脏不舒服了,拿枕头往炕上一躺,爸即刻端来水和药,不说一句话了。' V- U6 [, [1 @9 W
我们都希望在妈和爸生日时可以去饭店吃上一顿,但妈总是有理由不让我们去。所以妈和爸过生日我们都只能在家给他们过。4 t, L* B) t: V3 Z1 v4 h0 ]
早起爸妈把菜买回家,然后等我们回来烧菜,满满一桌菜根本吃不完,等我们走了爸妈不知道要吃多少顿剩菜剩饭,而那时我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6 b, `0 q/ `+ X7 K8 [5 h妈总说等病好了就回老家看看,我们也想领她走走,但爸不让,怕妈心脏受不了,的确,妈的病越来越重,去世的前几年连走路多了都累得要犯病。那时妈每看电视总要念叨自己这辈子最远到过哈尔滨,除了海伦(我们老家)就是伊春,再哪个地方都没去过,我知道妈一定很希望可以出去走一走,我也曾说放暑假时带着她一起去旅游,但都因妈的身体状况而不能实行。
2 Z3 a. s% e1 D, \& _+ s8 o1999年,妈为病痛所折磨,脑血栓、心脏病、高血压,也许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我们而去,她总要我们每天回家陪伴她,跟爸交代她走以后的事情,而爸总劝她不要胡思乱想。就在那个冬季,妈带着我们对她的无限哀思、带着对病痛的无奈、带着心中对我们的不舍,一个人静静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也许那样走是幸福的,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同时也努力搜寻她所留下的种种细节——因劳累过度而略显弯曲的腿,微驼的背,大大的双眼,满口假牙,还有没完没了的唠叨……这些总是让我沉浸在对她的回忆之中,总让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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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X" j9 Q, @# B+ `. P妈妈的唠叨化成片片白云,永远伴着我们行走于漫漫人生路;
, v9 m9 v) X" c9 v/ p妈妈的目光凝成一盏灯,永远照亮我们的航程!
8 j# I5 G0 ?( D4 F妈妈的爱如风,永远围绕在我们身边,时时刻刻,月月年年!/ X: k, X/ f9 z' c o) d9 Z% v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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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清明时,无法回去在爸妈墓前添一抔土,只能在心里默默祭奠,愿爸妈在天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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