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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饭店包间时,大家已入席坐好。
, Q" h0 f y! Y" B$ v; {小芳让我看一下,有没有不熟悉的。
5 e4 H! r. J8 J) ^/ L我一边脱外套,一边环视全桌。2 S" \5 i T& A# |+ s8 s" ?
虽然,这是我们小学五班同学第一次相聚。但多数人我在不同场合见过,有的还是一起砸大坑的牌友。
- \- i- A+ ~2 u3 y$ c5 }0 O在我右首的女生眉眼相当相当熟,名字就在嘴边。可那一刻脑子就是缺血,说啥没叫出来。( y) x$ Y8 W9 b4 T: a6 D
这女生也在微笑地端详着我,期待的眼神儿让我很窘。心想,以后这样的聚会可得早点来,想不起来可以偷着打听一下嘛。
?6 H+ r3 k( [6 V. L还是力儿为我解了围,说:这是咱班英子。; A, S! Z, E n0 p7 I
/ z2 V8 {/ ^: ]6 ]$ m我挨着英子坐了下来,脱口而出:你在加工厂剃头了。( U/ z7 b/ f4 q( h# d( L! c! N4 t1 F
说完就有点后悔了。NND,今天脑子是不是让门弓子抽了,提这个低微的职业是不是有点不敬。# {, A5 t; |/ i9 j& M V$ T& w; D6 y
英子笑着说:是的,我一直做这个了。
0 J1 x y& _% e$ o3 `7 w" K初一时她好象是还在中学晃了一下,然后就女承母业,去剃头了。
0 F' |, a: @: r8 F) G我之所以记得她做理发工作,是因为三十年前见她最后一次就是和弟弟去加工厂的理发室理发。% s$ O# q2 k' f0 v y/ e6 e
那时挺有意思的,小学时男女同学在一起嬉闹,可一上初中男女生就相互不说话了。本来应轮到她给我剃头,我有点不好意思,就让她给弟弟先剃了,我换了另一位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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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同学们谈起老师打人的教鞭和粉笔头儿,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
8 D9 m! A. x; l英子父亲是小学敲钟的,其实也不是什么钟,就是一块挂在篮球架上的火车道轨。盼望着下课盼望着放学的我们,总能准时看到操场上一个佝偻着身影用一柄铁锤当当地敲那铁轨。有一次那铁轨被偷走了,每当下课用哨子吹,同学们特别的不习惯。最后又换回铁轨,印象中那当当声响一直伴随着我们到毕业。& F7 {0 T2 w;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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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在一个学习小组里写过作业。在这之前,我那个学习小组的其它人都是班级淘得没边儿的男生,班主任常常拿着打零蛋的考卷让他们拿家去给老爸做下酒菜,起初他们还是抄我的作业,到最后要我帮他们每个人写作业。实在没办法,我把这事儿告到班主任那里,我被编到了班级五朵金花学习小组,那是我班学习最好的几个女生。写作业就是在英子家的炕桌上,我写字很用劲儿,力透纸背;英子写字很轻很轻,眉清目秀的。她的田字方格总是写完正面写背面,她的铅笔用的很节省,手攥不住了就放在子弹壳里一直用到不可再用。她的本子很整洁,从来没窝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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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端起杯,对英子说:太不应该了,把老同学给忘了,一起喝一杯吧。
. T: b, G Q; F- j6 y4 u# p英子只是对那只倒了大半杯的啤酒抿了一口,她还是原来的样子,蔫蔫的,不爱吱声。其实,小学的同学们的秉性都没有太多变化,还是小学时的那些影子。英子模样变化的是那条大辫盘了起来,面庞有些发福,那稀疏的流海儿依然是过去的样子在眼前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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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起她家的先生,得知曾在原木车间开吊车了。厂子黄了后,曾给别人的出租车卖手腕子了,现在跟着我们曾经的中学团委书记现在的一个官员在建林都机场,在那里负点小责。也是挺能喝酒的,前几年喝出了脑溢血,现在说话还有点含混不清。: z1 ~, t) G7 x# o% |
有姐妹问她,为什么不出去进修学点烫染美发什么的。英子依然是那么轻轻的笑着,说:都多大岁数了,过几年就退休了,啥也不学了。
9 l$ r# |$ ^6 L) o3 ~当谈起各自的孩子时,我看见英子的脸上一下子布满了阳光,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眼角皱起了密实的鱼尾纹。
8 v6 M! [# L% f0 q1 p; |8 J她家的男孩儿很出息,现在沈阳一所著名医学院读大三。
; @# c4 s6 h: L, Y( M英子很少参加场合,我想她一定一直在几块钱几块钱地为儿子挣着学费。( `9 F' C! j. |6 w1 ^( ^
2 w) b: e0 u* A m2 x/ Z, k7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虽然大家意犹未尽,有唠不完的嗑儿。可大家还都有各自的生计,有的要去上货,有的要去辅导学生,有的。。。* g9 c- A- j/ v; i" u4 f9 v
英子穿的是一件白色长式羽绒服,不象其它几位已置办起了貂。% M" D/ X+ g5 W+ V8 H( q; ^
三十年过去了,她依然住在那个地方,依然从事着最初职业,依然那么默默着。. k# l ?3 z- ]1 A$ Q3 B2 N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仿佛见到一蓬落英飘荡在寒风中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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