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6 |0 K% `$ q( e 爬犁、拉柴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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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东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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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分别解释“爬犁”和“上山打柴禾”这两组词,估计多数人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如果将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进行说明,未必就都说得清楚了。因为,那是林区所特有的一件事物,而且已经是久违甚至可以称为“历史”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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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中国地图,在最北面,有个被标注为“小兴安岭”的山脉,那就是我的故乡——黑龙江省伊春市——红松的故乡,一个美丽的小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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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w/ A4 l) j6 o* a 我是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中期出生的,在我成长的那个岁月里,因为全球气候还没有象现在这样的巨变,也不存在什么温室效应,最主要的是那个年代里森林和植被被破坏的相对还不彻底,所以依然保持着较为原始的风貌。也就有机会亲身体会到了诸多只有那个环境、条件和时代才有的一些事物。其中,拉爬犁上山打柴禾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印象最深刻甚至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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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月,到了冬天可是嘎嘎地冷,天寒地冻,零下40多度的温度,将空气中的水气几乎全部结为固体,因此空气中总是雾茫茫的。每年雪下得都是非常大,天地几乎成一体,白皑皑的馄饨世界。山上的积雪在一米多深是最普通的事。大街上的路面被车马(非机动车占绝大多数)和行人踩踏后,路面几乎整个冬天都是被厚实的雪冰所覆盖着。因此,也就非常滑。普通的车辆在上面行驶很困难,也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人们发明了爬犁。有马和牛拉的,但多数是人拉的。爬犁开始是用木头做的,到后期才开始用铁管焊制。在我们那里,可能有的人家没有自行车,但肯定有爬犁。因为那是最方便和最主要的交通和运输工具,以及最主要的谋生工具。近半年的结冰期里,也为爬犁的使用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D+ S1 U/ b7 G* f9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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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冬天,为了获得过冬用的柴禾,多数人家都会男女老幼出动,上山去拉柴禾。到了冬季结束,很自然地会看到各家各户拉到的柴禾多少。暗地里,也在进行着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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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L3 e" q, H3 ` 和小我一岁的弟弟在刚懂事的时候,也就是七、八岁左右吧,就开始象大人一样上山去拉柴禾了。那几年里,基本都用是在用爬犁拉的。因为父亲有个同样是当老师的同事,调到伊春当时最大的一个钢铁厂叫“西林钢铁厂”。他竟然给我们家偷了很多铁管,然后父亲托关系焊了两个铁管爬犁。那时,一家有两个铁管爬犁几乎就类似于现在一家有两台汽车差不多了。不仅很是气派,也极为方便。要知道,一般人家基本都是用木制的爬犁。因此,我和弟弟用爬犁拉柴禾时,尽管年龄很小,很不起眼的,可也是雄赳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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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e0 N- n- B5 Q% ?8 m$ n 也就走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就到了山上。因为年龄小,那时还是不敢象大人一样上山去砍伐大树,只能在河边上砍些灌木凑数。树木很多,随便找个地方都有。除了松树不准随便采伐外,其它的树木是不受限制的。其实,在我和弟弟那个年龄时,要说是为了拉柴禾养家还说不上,也许玩的成分更大些,毕竟还是儿童或少年阶段。因此,在走的时候基本都是尽量多地划拉吃的带上,甚至还带上火药枪之类的自制玩具。* R B* k+ ~( W0 W: n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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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玩心重,势必要耽误了拉柴禾的基本任务,但乐此不疲。那时山上的小动物和禽类非常多,也就有人用各种办法去捉,最普遍的就是下套子套。因此,和弟弟满山遍野地找别人下的套子。运气好了,兴许能检到野兔。有一次,竟然检到了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能有一百多斤的野猪。那个冬天,我家可是吃够了野猪肉。还有一次,远远地看到一个低洼地上面,有一小块地方雾气腾腾。在寒冷的冬天里,那种情景极为少见。完全出于好奇心,就费劲地趟着近一米深的积雪过去看个究竟。结果是大吃一惊!那里是个不太大的泡子,在严寒中,周围的水都冻干了,仅仅中间两米左右直径的一小片水还没有完全结冰。不知道什么原因,那里竟然全是鱼在翻腾着。和弟弟一起,用树条子往上扒拉,都是老头鱼、红赤子、鲫鱼,还有蛤蟆……那鱼一上岸就被冻硬了。结果是那天我和弟弟拉了一爬犁冻鱼回家了。而且,为了包鱼,将一件棉猴(那个年代特有的一种带帽子的棉大衣)给磨破了,回到家不仅没有得到母亲的奖赏反到是被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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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贪玩,有一次差点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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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人们都能拉到很粗和大的木杆子,也就跟着他们顺着河套往里走,结果走的路程是平时的两倍以上。那里的树木都很高大,因为和弟弟年龄都很小,又没有象大人一样使用“弯把锯”(林区特有的一种专用于采伐的手锯),只能用小锯喇和小斧头砍。结果是人家都走了,我和弟弟才搞完。在那茫茫的荒山老林中,在那零下30多度的严寒中,沿着并不熟悉的若隐若现的爬犁痕迹往回走,加之负重又比平时大许多,速度很慢……估计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程天就完全黑了。越来越冷,见不到一个人。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是往哪走的,反正是爬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了。中间的许多事情和情景都忘记了,只是第二天醒来时,母亲反复地磨叨和咒骂一个成份为富农的邻居,说是他看到我们落在后面而没有相救,差点将我和弟弟冻死。这件事情,在以后的几年里,母亲经常提起。也是从那年开始,母亲说死也不让我们兄弟俩个去山上拉柴禾了。6 {2 M3 }4 c. m, |: U; y
3 n' H* n$ a+ Y m; O! U 后来条件好了,我们家买了台手推车。父母每年冬天都会用其拉很多很多柴禾,多的烧不了,还会偷摸地卖一些。1 A0 D8 W! x& l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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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爬犁上山拉柴禾的情景,只能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的事情了。因为,之后开始封山育林,不准许老百姓随便采伐了。同时,因为天气的变化,雪少了,天气也暖多了,爬犁根本就用不上了;最主要的是可供采伐的树木几乎没有了。因此,用爬犁拉柴禾的情景,只能定格在历史中了,也就永远地成为从那个年代走过的林区人的一种记忆。说不上是美好,说不上是凄惨,也许,只能是种见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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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虾客 于 2008-11-9 09:44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