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自小生在穷人家,身为长子的他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而且对庄稼地情有独衷,工作后依然坚持种地,退休后更是如鱼得水,每天一大早扛着锄头下地,黄昏伴着归鸟回,乐此不疲。
( V$ U* R3 ~6 P) k 姨夫是个很保守的人,别人家都在屋里铺了地砖、甚至火炕拆了换成床,而姨夫依然坚持厨房就是原汁原味的土地,他说这样地不会把人滑倒,踩在上面心里踏实;睡觉的屋子地下是地板,还是很早以前各家各户屋里铺的长条型地板(绝对是实木,现在人们讲究美观,都把长长的地板条换成短而精致的地板块了),每年过年姨夫把它刷上红红的油漆,墙面刷上白灰,没有字画,没有装饰,白墙、红地、天蓝色的炕面(一整块纤维板,上面刷上蓝油漆),窗台上摆一两盆盛开的蟹爪兰,简单、温馨,颇具返璞归真的意境。
, s1 f$ V, Q: i6 b b& O3 b7 Z 姨夫这辈子只是普通工人,不会吟诗作画,可我总觉得姨夫其实是个隐者,而且是个大大的隐者。
4 F$ j& Z6 o& S1 V7 D 姨夫不阻挠儿女们去城里定居,而他自己坚持住在远离城市的村庄,房前房后种上树,院里每块地方都似精心安排:大门到屋子的中间留一长廊小路,长廊之上是葡萄秧;长廊左边是一排鸡窝、右边是兔子棚、猪圈;屋檐下是爬蔓的豆角、倭瓜;两边窗下种上养眼的花草——没有名花,都是农家院随处可见的普通花卉;院子两旁是茄子、黄瓜、柿子等常吃蔬菜,在墙角处是用断砖搭起的狗窝、整个院子满满当当,每天鸡鸣狗叫,姨夫拄着锄头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6 o& G" P0 F, N4 \ 近几年姨夫的几个子女都成家立户了,工作都很舒心,大家都劝他别再让自己受累了,住楼房享享福,但他理都不理。不仅如此,他还在自家搞起了“一条龙”式自产自销——种地从不施化肥,喂鸡、兔子的草都是自己家地边上长出来的,保证无污染;种的蔬菜不外卖,除供应亲戚子女各家外其余就用来喂家禽、家畜;逢年过节杀上几个挨家分;曾有一度,姨夫还学会了酿酒,在自家办了个小作坊,开始只想自己和亲戚们喝,没想到方圆百里都来排队买姨夫自己酿制的不搀假的小烧,买的人多了,姨夫有点招架不住,因为地很少有时间料理,而且烧酒太费柴火,尽管人们都说卖酒赚钱多但姨夫还是把作坊兑换给别人,自己又扛着锄头下地去了。5 E }1 j6 u4 `, k
姨夫从没讲过高深的理论,他只说:“自己种的菜不上化肥,吃不坏;自己养的猪啊肉吃起来香;自己家的东西吃着放心”。$ l3 L% Y' X2 J i$ B. D
他的这种“一条龙”式的自产自销总让我感觉有着无尽的智慧在里面。从姨夫身上我感受到如今很多人缺少的沉静不浮躁、本分不浮夸、老实不浮浅等诸多品质。, c3 l3 J' {1 d4 h8 J5 Q2 C v+ b
夕阳下,姨夫一个人荷锄而归,院里的狗闻声而吠,而房顶上早已升起袅袅炊烟,在这远离城市的村庄,姨夫以锄代笔,在广袤的大地上书写着自己诗意而朴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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