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与一林业局来的朋友喝酒。' X D' }, ? |/ p* E$ `: I, ?" [
三两白酒下肚,这位朋友就开始白乎起来。# I' W! b6 K# C- O
我,我给你讲咱伊春盖房子的历史啊。很久很久以前呀,咱伊春这儿是那鄂伦春人,他们住地窨子;后来大清朝时,不是有蒙八旗嘛,他们来了咱伊春这儿又有了马架子;完了苏联十月革命,一批白俄过黑龙江来伊春养奶牛,就有了木刻楞;再后来,小日本占领了朝鲜,咱这儿又来了不少朝鲜人,这才开始盖拉合辫子草房;等二战后期日本开拓团来时,就有那板夹泥草房了。。。。。。我挺愿意听这家伙白乎的。十几年前,我接触过东北林业大学聂绍荃教授。先生给我讲了一个道理,他说一个人不在于他掌握多少知识,而在于他能发挥和应用多少知识。一个人有一,能发挥出十,那叫能耐;有人有十只能讲出一,那啥也不是,是茶壶煮饺子。
. t; {' {. i' Y 这酒也是好东西呀,它启发人的灵感,激发人的潜力。小酒一端,这记忆力、想象力,白乎力就空前高涨。
5 d9 _) O6 l2 w/ o! y1 A 我也给大家白乎一下我们北河沿儿那一片草房。
" Y4 x# ^. J- E6 N 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一溜儿全是草房。有些草房看上去都让土埋了半截儿,进屋得哈腰。后窗不大点儿,快挨地了。据讲这房子就近似于地窨子,看着不起眼,住着可暖和。我们这帮小孩儿常在这屋后玩,淘得没边儿。我哥们儿孟老小子一来尿,就掏出他那玩艺儿说:一滴答,二滴答,谁不滴答烂JB。然后就开始往那草房顶上呲尿,那时有火力呀,一使劲能呲到房脊上;现在不行了,不使劲就TM淋脚面上了。
( H L H- |% E0 i) j0 m% D 那房顶上的苫草被上了肥,又随风落了山林里来的种子。常常长出灰菜、苋菜,甚至柳毛子来,似乎那草房也是有生命活力似滴。
# E' {' n/ x) y2 k& G7 r 那时的草房也不是家家都能上得起玻璃的,有些人家就是那东北四大怪所说的:窗户纸糊在外。春暖花开时,会有燕子飞到屋里的梁上做窝,户主往往会揭开一扇窗户纸,给哺食的燕子一个通道。夏天绿草疯长的雨后,会有青蛙蹦蹦达达地跳到外屋地,也有可能会一只小蛇钻到水缸后面。由于光线不好,屋里一般阴暗潮湿,为生物多样性提供了可能。苍蝇、蛟子、蟑螂、臭虫、潮虫、蛐蛐、虱子、跳蚤。。。。。。全部客居于此,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生物链。秋风乍起时,家家要做那四大累之一的和大泥活计,抹山墙,扒炕,搭炉子。冬天最好了,可以倦在炕头猫冬,听西北风在窗外嚎叫,听大雪压在屋顶那嘎吱嘎吱的声响。住在草房里更最能体会到寒暑的变迁,四季的推移,时光的流逝,我们在与万物一起成长。
: ~- @5 O( }7 t) I% u: Z3 U; ` 草房多是南北大炕或东西厢房老少屋,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最能体现中国传统的孝道。早上,小的要给老的去倒尿盆;晚上,小的要给老的去道安;俺有时要划着火柴去给俺奶点那大烟袋。那时,学习条件也不错的,不用映雪荧囊,有小煤油灯了,跪在玉米秸皮编的炕席上,趴在那唯一的炕桌上就着如豆灯光写作业,田字方格上也照样多是红红的优字。
4 \ T9 {* x( \# l% q' x 住草房的人们是比较宽厚人性的,有句俗嗑儿叫:冬敲窗户,夏敲门。谁家女人养了野汉子,男人回家时都要给女人留些面子的,让外人夺路而逃。不象现在,被堵在楼房的屋里,双方都老尴尬了。$ ^) ?8 I% R/ f5 q% Q& \! f- o8 j" \& ]
有的网友问我,你咋就喜欢回忆那些抹清鼻涕、抿大裤裆的陈年往事呢?是不是早更了。其实他们错了,俺的心还是蛮年轻的,俺那是喜欢“回归自然”。“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俺喜欢伊春小兴安岭的山山水水,那是更高层面的精神感受。
+ t1 W, D. W6 P, g* M/ y' l3 Y+ a 前些日子,看到坛上的柳叶领着小狗狗,背着行囊,带着帐蓬去山上野宿,把俺羡慕坏了。
) l: E! \, g2 h4 M8 ?) ~+ |, q& F9 G 不瞎白乎了,到上班点了,BYE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