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家乡的日子里 L( e, v6 m) `1 ?0 V$ B
(二)我和学生是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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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_9 W8 A8 b5 \ 那一天,当我捧着书面带微笑地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有点儿异样。学生都绷着脸儿,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我正诧异,忽然瞥见东面角落的那个空位坐着一个男孩儿,虎头大脑的,很憨态可掬的样儿。我赶紧问前排的学生:“怎么,又新来一个?”学生却故弄玄虚的不答。我习惯性的走到教室的后面,停在了他的身旁,俯下身来,问他:“小同学,从哪来?”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就爆发了一阵笑声。随后就热闹了,什么“我说对了吧?”“我赢了吧?”什么“看看我猜的不错吧?”什么“语文老师又开始认老乡了”之类的,还有大声叫的:“老师老师,这回你又多了一个老乡……”,我这才明白,感情他们是拿我在打赌呀,原来,我的毛病他们早就盯上了。这些学生,唉,我也只好跟着有些恼火有些无奈的哈哈了一会儿。小男孩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老师,我是从伊春那噶瘩来的……”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笑声里我们完成了见面礼,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然后走上了讲台,开始了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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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N6 M6 x0 Q3 P. q 当琅琅的读书声响起来,我的思绪却怎么也难以平静。我用目光再次去巡视我的几个“得意弟子”,我相信我的眼睛里一定满是怜惜,满是慈爱。说是得意,其实不是真正的“得意”,那个“得”是要念阳平的。 U+ o+ [4 d* E# e5 N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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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这个班任课已经两整年了。因为学校近几年办了这个公办民助的“寄宿班”,外地的学生就纷纷而至了。附近县市的且不说,新疆的,兰州的,海南的,四面八方,尤其东北的日渐增多。他们大多数情况都是这里有亲戚,要么是姑,姨,要么是叔叔大伯,或者干脆是父辈的朋友。他们的家长投亲靠友的把他们送到这里读书,而我们学校的“寄宿班”收费较低,所以就空前火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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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Q# z; ^. j4 o O+ F 于是我就有了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有了在学生中认“老乡”的趣事,也有了与“老乡弟子”之间的特殊的师生情意与小小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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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B1 _, `; f 那个胖墩墩的男孩叫王玮,是上甘岭的。初一时就来了,那年才十二岁,比同学都小。他住在三姑家,三姑在材料市场搞装潢的,买卖做的很好,经常开车来接他。刚来时的王玮整天哭哭啼啼的,一下课就往五班的门口跑。我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教室在四楼上,而五班走廊的窗正好对着校门口,他就经常站在那儿望校门,犹如笼中的困兽。有几次我在讲课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怪怪的,没有声音,却作出嚎啕大哭状。我回来就问英语老师有没有发现这种情况,她说在她的课上他是很认真的。我就更奇怪了。夜里睡不着老想这事儿。有一天终于顿悟了。原来和我讲课的内容有关。语文书中或课外欣赏中常常有一些表现亲情的作品,还有那些该死的文人写不尽的乡愁别绪,晓风残月……,难怪了,他做痛苦状又不敢出声音。这是一个情感多么丰富的孩子!他一定具备学语文的悟性和灵气的,我喜欢。后来由于我的照顾他很快就适应了环境,我们相处的极友好。( f# ? j7 z3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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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结束的那个暑假他结伴回家了。回来时一下火车他就急急忙忙的来看我并且给我带了一样好东西。天呐,竟然是一饭盒的“都柿”。打开来,一股山野的清香扑鼻而来,一种家乡的味道扑鼻而来,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我内心深处开始升腾。多可爱的学生,多细心的学生,多好吃的“都柿”啊!家乡那漫山遍野的蘑菇榛子松塔都收了么?家乡那漫山遍野的枫叶都红了么?一盒“都柿”惹得我魂牵梦绕,惹得我夜夜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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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O$ W- @8 G1 i 那个坐在最左边第二排的是杨莹。是来自金山屯的女孩。她比较幸运,全家都搬来了。因为我和她舅舅是同学,私下里她是叫我“姨”的,自然比别人亲近。可有一回,我们俩却翻脸了,掰了。我当时甚至想踢她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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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回我留作文,原定是《烟台之秋》,后来学生不同意说老师你不就是要让我们练练写景抒情么我们爱写哪写哪不行么,我一听有道理,连忙说好好好行行行,于是就改了个《我爱故乡的秋天》。这一改,效果还真不错,学生们写的极认真,有好多精彩的句子连我都拍案叫绝了,例如来自新疆的沙沙写的“秋到南疆,送来马奶子葡萄的酒香,送来哈蜜瓜的蜜香……”,当时我的灵感就来了,我就很激情的说:“同学们,你们来自四面八方,我们的祖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江南水乡,北国边陲,渔村灯火,山寨酒歌,都可以成为我们笔下的描写对象,干脆你们再好好修改一下,我们把有代表性的集中一下来个展览,看谁的文笔好,看谁的家乡美,好不好?”学生听了,热血沸腾,连声叫好。后来有的还给几千里外的父母打电话,仔细询问家乡的景物风土人情什么的。李思聪拿出的《黑河之秋》写出了黑龙江畔秋天的写意,扬扬捧出的《格尔木之秋》写出了巴颜客拉山脉的雄浑,可当我看到杨莹的习作《我爱故乡的五花山》时,我简直是要暴跳如雷了。文采且不说,简直在那张冠李戴,什么“梧桐像一个绅士不动声色,棕榈树就更沉着了……”,天呐,这哪里是我的家乡?她写了些什么?在哪抄袭的?我气极了,把本子狠狠的摔在她身上并大声呵斥:“改!马上改!没长心的东西……”。娇气的她如何能抵住我这个平日温和笑微微的老师的恶劣态度,况且我还是她姨呢?委屈的泪扑扑直落,一扭头,摔门而去。我当时简直气疯了。我原指望她能用心准备用心去写,把我们可爱的家乡如诗如画的秋色尽情的渲染,也让这些孩子领略一下北国小兴安岭的秋色之美。可她——太让我失望了。) ?; b- G7 U+ V# l1 c6 Y6 n* b; K
, M! }2 h2 B7 J/ Y" m7 s* g 平静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过分。让一个文采平平的学生去写并且去参加这样的竞争是有点苛求了。她师命难违又力不从心自然要去抄袭了。唉,我呀,有时也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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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暑假,我就把她约到家中同吃同住同读书,一气儿辅导了半个月。虽说未必见效,可若不是“小老乡”,谁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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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8 F9 Q0 O! S2 v. p师生情里融进了故乡情,自然更真,更美,更醇,学生中有了“小老乡”,我自然上课更认真,辅导更耐心,关怀更细心,我还指望他们长大后替我报效家乡呢! |